我孤独的月亮原谅了我,谁又敢将我谴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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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莲


 

        十七岁那年,我得到一盆石莲。一簇蓝剑瑟瑟发抖,摩挲着我同样蓝汪汪的眼睛。相比明灭扑朔的命运,我知道那更是一团静止的火。即使某天失败,它也是它自己的皇冠。

        二十五岁那年,我在城里拥有一间花店。店很小,花不多,但我拥有着那些花。那些花也拥有着我。那盆石莲就放在我艳丽的帐台上。我每天都必须用干净的手绢擦拭它的叶子(或者花朵),一遍一遍,直到它的叶脉渗出清冽的露水。有时,我将那理解成眼泪,而非痛苦。它纤尘不染,照耀着每一位来客,也照耀着我爱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三十岁那年,从北方的故乡来了一位买花人,他说他在平静的草原上嗅到了我崎岖的花香,他的马儿因此焦躁难安。说罢,他把马儿系在我门口的银杏树上。我们开始喝他带来的酒,马儿开始吃银杏树叶。一切都理所当然。我从扶不起来的醉眼里瞥见买花人松开了马辔,此时那匹马已经吃光了门内的那簇矢车菊。一切都理所当然。

        醒来的时候,马儿已经不知去向,满地都是铃兰、马蹄莲和紫丁香的残肢断臂。我知道买花人已经买走了他要的花。我当即关掉花店,返回故乡。

        五十岁那年,有人告诉我,我十七岁得到的那盆石莲是一盆假花。不过我已经毫不在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(2015.2.1)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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