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孤独的月亮原谅了我,谁又敢将我谴责

© 维以不永伤 | Powered by LOFTER

风筝老头和蓬蓬裙女孩

        有那么一个孤独的老头,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在公园放风筝。他放了十几年风筝,按理说,也应该在城中公园的风筝界小有威名了。但实际上,几乎没人知道这个老头的情况。和手中僵直的鹞子风筝一样,他也不太爱交际,事实上,他享受仅此一人的孤独——他觉得那是老天为他作的养老安排。老伴儿去世之后,他异常低调地迎娶了孤独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天,一个穿着红色蓬蓬裙的女孩出现在春天的公园里,放一只软翅的绿蜻蜓风筝。她从白色的湖边跑来,蜻蜓的翅膀鼓着满满的风,从她怀里不停拽出鲜奶和瓢虫。红色的蓬蓬裙在燃烧。她在废弃的喷泉旁停下,弯腰喘气,蜻蜓风筝像是飞累的壁虎,从远远的空中冉冉落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从那开始,老头第一次开始注意公园里的人。原来,在清晨的雾里戳弄的不是拿扫帚的穷环卫工,而是练太极剑的糟老头们。傍晚跳舞的人群中,那些老太婆扭得比想象中还不要脸。放风筝的人群中,居然也有不少自己认识的老友。但他才不会无耻地和他们打招呼呢。蓬蓬裙女孩在他们当中发光闪烁,又凭空消失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天,风筝老头的女儿从大洋彼岸打来电话,说她下个月要嫁人了,这次是个高大的退伍军人。当晚,他梦见了那个男人,只有半张脸,另一半脸是一只桔子风筝。女儿穿着红色的蓬蓬裙,把桔子风筝越放越高,男人剩下的淌血的半张脸就越来越模糊,最后消失在那片同样模糊的红色中。老头跑过去追自己的女儿,她大哭着扭过头,他却在那稚嫩的肩膀上看见了自己妻子老泪纵横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天亮的时候,他感觉自己身上所有的皮肤都被热蜡油浸过。他觉得累极了,梦的手好像整夜都握着放飞器,他的每一寸骨头都被风和云彩啄过。在红色蓬蓬裙的炙烤下,他傲然勃起,并遗了精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风筝最高能飞多高?”蓬蓬裙女孩居然主动向他发问。他手中的线轴羞愧得滑了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风筝是越放越远,而不是越放越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风筝老头跑了起来,不像是逃。凯夫拉线清脆地割断了蓬蓬裙女孩的钓鱼线。她消失后,城中公园里再也见不到别的风筝。

        风筝老头的风筝越放越高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2014-9-1)

 

 


 
评论(1)
热度(15)
 
回到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