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孤独的月亮原谅了我,谁又敢将我谴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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贴墙人

        有一个人,他总是喜欢贴着墙走。他打小就是这样,这可以说是他的一个习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贴过很多墙,有竹篱笆,有铁栅栏,有泥墙,有红砖墙,有水泥墙,有玻璃墙。甚至他到了故宫,也要贴着墙走,可惜被人制止了,那毕竟是皇帝的宫墙,如果大家都贴着走,实在不像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在他年轻的时候,有人问他:“贴墙人,你一直贴墙走是不是因为想翻越那堵墙?”他想了想说:“不是。”问这个问题的人实在够笨的,贴墙人想,我个子那么高,墙里或者墙外的风景我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嘞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喜欢用手不间断地抚摸墙,用胳膊抵住墙,用背靠紧墙。他甚至会在没有人的阴影里亲吻墙。有墙的地方他就靠着墙,走走停停,像是在守护墙。但如果你见过他有墙可贴而心满意足的样子,也许你会觉得是墙在守护他。

        贴墙人踩扁了很多野草,那些野草本来躲得危险远远的,在墙的庇佑下葱葱郁郁。他还蹚过了很多低矮的灌木,它们愤怒地划开他的皮肉,为自己报热辣辣的仇。那些略为高大的树木则留在了他身体内,枝枝桠桠在他胸口,缓缓地停止呼吸和扩张。

        终有一天贴墙人发现自己老了。他无法直起腰——那意味着他只能沿着墙根爬行。蚊蝇、蚰蜒、壁虎都嘲笑他,更别说那些走在阳光大道上的人们了。他爬着去菜市场,贴着地铁工地的临时围墙,蹭了一身白灰。菜贩厌恶他,说:“先生,你看起来比没洗的土豆还要脏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次地震之后,很多墙都倒了。贴墙人再也无法出行,他不知所措,焦急地在地上打滚。大家都说:“呀,这下他彻底安全了。”幸运的是,贴墙人最终还是死了。他在一堵危墙下停留了太久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4/7/1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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